第(1/3)页 “五味子。”哑婆婆把藤蔓上的红果子摘下来搁进麦穗手里:“这地方冬天不冻死,地底下有暖水,树桩子冬天都发绿,山里能过冬的活物都知道这儿,野猪冬天找吃的,也爱往这儿拱。” 麦穗抬眼扫了一圈。 洼地四周的雪地上果然有脚印,野猪的蹄印,兔子的爪印,还有一行细细碎碎的小脚印,像是松鼠的。 哑婆婆又指了指树桩底下:“好东西在下头。” 麦穗顺着她指的方向,扒开树桩旁的松针和雪,露出一截枯朽的树干,树干侧面长着一层厚实的棕褐色菌菇,伞盖肥厚,纹路清晰,一丛一丛挤在一起,散发着一股浓郁的菌香。 “这是元蘑。”哑婆婆的声音还是那么沙哑,但说得很慢,像是怕麦穗听不清:“冬天山上能长的菌子就这一种,跟你之前采的冬蘑一样,但那些个头小,没这片肥。” 麦穗伸手掰了一朵仔细看了眼,确实比倒木上采的任何一朵都大,树桩周围密密麻麻长满了,雪一扒开,底下全是。 “我在这片山上住了十来年,发现的秘密就这一个,现在归你了。” 麦穗手一顿,她低头看着那片元蘑,又抬头看了看哑婆婆,老太太已经蹲下来继续摘了。 “这么重要的地方就这样告诉我了?” “你送了酱,还了礼,山里规矩,人情不能欠。”哑婆婆嘴角动了一下,“这地儿以前我年年冬天来。” 哑婆婆起来坐在树桩上,手指摩挲着老藤上新抽的嫩芽,“岁数大了,走走就累了,这五味子,没人摘,白瞎了一茬又一茬。” 她抬起眼看着麦穗,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有一闪而过的光亮,很快,但麦穗看见了。 “给你了。” 麦穗愣了一下:“婆婆……” “我不下山了,你下。”哑婆婆打断她,语气还是那么平淡,“这东西搁我手里没用,搁你手里,能做酱,能泡水,能卖钱了山里的东西,谁用得好归谁。” “摘吧,挑大的留小的。”哑婆婆又蹲下来,伸手掰了几朵元蘑搁进麦穗筐里,动作利索,一看就是摘了几十年的老手。 她边摘边念叨:“菌褶发黑的别摘,老了,回去熬酱发苦,菌盖卷边的也别碰,那是被冻过的,水分跑了,嚼起来跟木头渣子一样。” 麦穗跟着她摘,一老一少蹲在树桩旁,小丫蹲在旁边帮着往筐里放,摘了小半个时辰,树桩上的元蘑被采了大半,麦穗的筐里原本就有很多山货,现在装了不少蘑菇,已经装不下了。 “够了。”哑婆婆站起来,拍了拍手上的松针:“留一半,开春还能再长。” 麦穗把筐掂了掂,这分量够熬好几罐酱了,不光是量的问题,这片洼地的元蘑品质比山上任何一处都好,熬出来的酱香味更浓,可以单独做一批精品酱,定价比普通木耳酱高。 风吹过松林,头顶的树冠沙沙响,远处忽然有鸟在叫,不是麻雀。 哑婆婆忽然停了手,偏头听了一会儿,然后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雪。 “要变天了。”她说。 麦穗抬头看了看天,日头还挂着,但天儿的一角已经开始堆起了灰蒙蒙的云。 “摘的也差不多了。”哑婆婆挎起她的编织筐,没再多话,只撂下一句:“大后天来早点。” 麦穗站起来,看着她的背影,忽然问了一句:“婆婆,您为啥帮我?” 哑婆婆已经挎着筐走出几步了,听见这话停下了脚步。 “这山里能听懂鸟说话的人,几十年没碰到过了。” 说完她转身往松林外走。 第(1/3)页